隐藏在北京公交站名背后的秘密(图)

日期:2018-12-19编辑作者:古代军事

  今年11月15日,北京新开了四条公交线路。所过之处,多是近郊,少有人关注,不能不说是个遗憾。记者特约请一位公交迷,乘坐了这四条线路,在做好功课的前提下,经过沿途的实地寻访,为您带来这些公交站名背后有趣的故事……

  在北京地图上,孛罗营并不难找。您先找到东五环路,再找到它与京沈高速公路相交的五方桥。桥的西南方向,就是孛罗营村,属王四营乡管辖。

  孛罗营长期不通公交。今年5月底,30路、34路延长到这里;这次,又开通了从孛罗营到劲松桥东的535路,大北窑东到半壁店的11路也延长到此,大大方便了村民出行。

  有趣的是,“孛”字的读音曾引起争议。有网友认为,公交车的电子报站读作bó是错误的,应读bèi,因为《新华字典》只收这个读音。也有网友指出,《现代汉语词典》收了“孛”字bó、bèi两音,但是,我在当地听到村民是用近郊方言读为“bō”,故普通话中读为bó更合理。这个字的读音还是要结合地名来历进行分析。

  一般的方志上这样解释村名的来历:成吉思汗南下中原,命大将军孛罗率部驻扎于此,故名。我问了懂蒙语的朋友,他认为“孛罗”很可能是“Boro”的音译(因为我不懂蒙语,只能用拉丁字母模拟发音);元朝经常以“孛”字对译“Bo”这个音节,如帝王姓氏“Borzigin”译为孛儿只斤。看来,孛罗营的“孛”字确实应读bó。可是,这位神秘的孛罗又是何许人也?方志中所述有限,我在《元史》找了半天,觉得最可能的便是孛鲁。孛鲁(1197年-1228年),也可译作博罗、孛罗,是成吉思汗十大功臣之一木华黎的长子,骁勇善战,善骑射。

  1227年,率军攻占金国多处要地,“师还,至燕,猎于昌平,民持牛酒以献,却之。”看来孛鲁到过现在的北京,还曾命“千户按札统大军驻河北,备金。”但资料奇缺,只能找到这么一点蛛丝马迹,不足以证明他就是使“孛罗营”得名的人。我向村民请教这个问题,大家也说不上来。

  据方志资料显示,上世纪90年代初,孛罗营还有900亩耕地,村民多以种植业为主,少部分到焦化厂工作。然而,我根本没看见农田。一位老大爷说,现在的年轻人大多去城区工作,外来人员则以粮油批发、汽修、五金为业。

  我离开总站,沿小路向北,走到第一个路口,右转前行,在路北发现了京朝车辆管理所的新址。车管所刚刚由通州区小潞邑村搬迁至此,据说新址在前两天已开始对外办公。

  王四营桥位于京沈高速路与高碑店路相交处。535路过此桥,便向西行驶,走一段京沈高速公路,经北京工业大学南门、松榆北路西口等站,到达终点站劲松桥东。作为一个站点,“王四营桥南”并不出名,其实“王四营”三字是有历史渊源的。

  明初,燕王朱棣以北京为根据地,发动“靖难之役”,反对建文帝朱允炆。据说,当时从齐化门外(今朝阳门外)到马驹桥一带,有72个军营,其中一村为第四营,守备姓王,故而得名“王四营(村)”。改革开放后,以王四营村为中心成立了乡政府,管辖王四营、官庄、观音堂、道口、南花园等村,乡名也叫“王四营”。

  从桥南走到桥北,路东是古塔公园,保留着朝阳区唯一完好的古塔——十方诸佛宝塔。虽然535路并不经过此地,但是王四营桥南站离它不远。十方诸佛宝塔坐北朝南,为八角九级密檐楼阁式砖结构,塔高30米,塔座高2米,因塔前原有延寿寺,又被称为“延寿寺塔”。塔、寺均为明朝所建,嘉靖二十四年(1545年)经延寿寺住持翠峰禅师重修。清末,古刹延寿寺被八国联军焚毁,古塔外部虽遭破坏,但保存至今。

  1989年3月区政府拨款重修,基本恢复原貌。但是,因为位于近郊,古塔还是缺乏日常的保护。2005年9月12日,我在《北京青年报》读到一篇报道——《“十方诸佛宝塔”遭涂鸦》,可能是这篇报道引起了有关部门的重视,古塔得到了合理的保护。2008年4月,全新的古塔公园成为北京市首批免费对外开放的郊野公园之一。5月初,笔者曾经到公园访古,只见翠色欲滴,古塔巍然。很多方志记载中已经“卧地”多年的两块石碑,也被一前一后立在古塔旁边,得到了应有的尊重。

  536路从总站左家庄出发,经过新源南路西口、燕莎桥北、三元桥、曙光里等站,走新修的四元西桥,进入望京地区,停靠的第一站便是“阜通东大街西口”。

  阜通东大街是一条东北——西南向的斜路。这“阜通”二字看上去比较怪,其实大有来历。536路从曙光里开进望京的途中,曾经跨过了一条河——坝河。元世祖忽必烈统治时期,至元十六年(1279年),为了方便向大都(今北京)运粮,在城市的东北方向开通了一条运河,元世祖命名为“阜通河”,因水利学家郭守敬在此河上修建了七座水坝,故而此河在民间俗称为“坝河”。现在的西坝河、东坝河、东坝等地名,正是受其影响。兴建望京小区时,规划部门又以坝河的原名“阜通”命名新建的道路。

  阜通东大街修好后,西南端止于四环路。去年,我经过此地,发现多了一座跨越四环的立交桥。回家,我在地图上找到了曙光西路——阜通东大街如果向西南延伸,跨过坝河,便可与此路对接。今年上半年,我在市政府网站上看到了阜通东大街西延的信息,正与我的猜测相同。

  8月8日,西延段正式通车。但是,9月初我徒步考察时,发现曙光西路还有一段没修好。现在,536路双向的路线不同:从左家庄开往望京北路东口时,是从三元西桥右转,沿曙光西路、阜通东大街西延段驶上四元西桥,进入望京;反向行驶时,过四元西桥、阜通东大街西延段后,由于道路狭窄,只能左转弯上小路,再右转弯上京顺路。但愿曙光西路早日修好,可以发挥阜通东大街双向进出望京的作用。

  “花家地”是什么意思?我翻了一些方志,一无所获。1993年版《朝阳区行政区划图》,以“村庄”的图示标注此地,当时属于将台乡。但我在当时的朝阳方志上没查到此地,遂请教将台乡的原住居民,他们肯定地说,此地原是一片农田,种着不少花椒,因此被称为“花椒地”。1988年初,花椒地上建起了住宅小区,取谐音命名为“花家地”。

  536路过花家地南里后,经望京医院、阜通东大街东口、望京东园等站,到达终点望京北路东口。其中,国风北京、融科橄榄城两站解决了当地不通公交的问题,为当地人的公交出行提供了便利,而且可与538路换乘。

  体验了536路,让我们一起探访538路沿线路东端的起点。孙河是个古村,紧邻温榆河。辽太平六年(1026年)称为“孙侯屯”,元延祐三年(1316年)改称“孙侯店”,明万历二十一年(1593年)恢复原名。清光绪三十四年(1908年),始称“孙河村”。看来,从“孙侯”到“孙河”,应该是语音的讹变。清《宸垣志略》就认为:“今其地名孙河屯,或孙侯村之转音也。”不过,也有人说,温榆河流经孙侯的一段叫“孙侯河”,后来简称孙河,村名也随河名而变。在笔者看来,这种推测过于复杂,而且缺乏史料佐证。有些现代方志中转引《水经注》中对孙侯河的记载,但我特意查了原著,并未发现相关文字。“孙侯(河)”到底因何得名,暂且存疑。

  现在,望京地区可谓大名鼎鼎,高楼林立,商业繁荣。不过,历史上真正的“望京”,却是京顺路西边的这个村子。清《宸垣识略》记载:“望京馆在城东北五十四孙侯村,辽建,为南北使臣宿息饮饯之所。”(孙侯即孙河)但是,从地图上看,孙河与望京村相距好几公里;这个村子又怎么会用了使馆的名字,成为了“望京村”呢?笔者没有查到证据。《宸垣识略》:“望京村墩台在东直门外,明景泰间筑。”

  1449年,明英宗被瓦剌俘获,于谦等大臣拥立朱祁钰称帝。为了防范强敌,于谦建议“用四面离城一、二十里或三十里筑立墩台,以便瞭望”。景泰元年(1450年)七月筑成了东直门外望京村墩台(以上参见《明实录类纂》北京史料卷)。可见,建墩台之前已经有了望京村;可“望京”二字为什么会从孙河跑到了这个地方?可能还需要考证吧!

  上世纪末编的方志,提到村南的土阜,传说是墩台遗址——现在却找不到了,听人说已经推平了。古老的望京馆、望京墩均已不存,却留下了“望京”之名,由现代化社区发扬光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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